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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隋海濤

      素白稠李花,淺夏緩緩開,它優雅、沉靜、執著地開著,帶著松脂香、杜鵑香和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,這讓我想起了兒時在林場河邊玩耍的場景,眼見著稠李花綻開苞牙,迎風舒展,帶著甜香味道,隨風飄來一絲清淡,瞬間就陷入了過往的回憶。
      稠李樹,俗名臭李子,薔薇科屬,落葉喬木,為早春樹種。耐寒、耐陰,樹皮可做染料,葉入藥,有鎮咳之效,果實蛋白質含量與蘋果相當,也是良好的蜜源和觀賞植物。我們應該歌頌稠李花,它素雅寧靜,第一個竭盡全力地展現興安嶺淺夏的美,或許很少人見到稠李子花成片開,它們大多零落于河邊,或者林家小院內,這樣讓它顯得那么平凡,而低斂內秀的性格恰恰成就了它小家碧玉的氣質。這一樹白花,勝日尋芳泗水濱,無邊光景一時新,輕輕觸碰隨風而落的花瓣,弄花香滿衣。如同感悟人生,需要靜心品讀,無關富貴權勢和功名利祿,一切色聲香皆為眼耳鼻舌的感應,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,讓人心寂靜安然。這讓我想起了葉賽寧的詩歌——《稠李樹》:馥郁的稠李樹/和春天一起開放/金燦燦的樹枝/向卷發一樣生長/甜蜜的露珠/順著樹皮往下淌......又依稀想起俄羅斯民歌《稠李樹在窗外搖晃》,歌聲舒緩自然,憂郁動人,表現了一個少女看著窗外被風吹動的稠李樹,思念和等待戀人的心情,透露出一種憂傷的美。
      從5月15日開始,甘河小鎮的稠李花怒放,我們該用什么樣的心境和視角來欣賞稠李花呢?唐代大詩人王維有詩:“君自故鄉來,應知故鄉事,來日綺窗前,寒梅著花未?”每到夏季來臨,我們就期盼著稠李花的盛開,像迎接一個盛大的節日,一片片疏枝簡干的樹林邊,稠李樹發出嫩嫩綠葉,真是萬灰叢中一片白了。它宛若一名嫻靜的女子,巧笑嫣然、靜靜俏立,半遮半掩。一點馨香隨風飄入鼻翼,那香味時淡時濃,遠遠地就勾人鄉愁,及至走近,在鮮活的綠意間,一樹潔白,迎面而來。 這時已有香氣彌漫,很淺很淡。稠李花簡潔隨意,卻自然和諧。有風輕輕吹動樹枝,有溪流在樹下堤岸內流淌,有小鳥啁啾著站立于松枝上,一切那么靜謐、安詳,恬淡、平和。就讓我們細細體味這花下的寧靜,生活的壓力,工作的辛勞都會在花香里變緩變淡,那一樹的白,白得那樣潔凈,珍藏在興安嶺的魂魄上,興安嶺人的心窩里,讓人怦然心動的白,心谷里滿是云朵。
      這是蒼穹降落下的云朵,讓我們時刻與美好和純潔邂逅。它低調內斂、不與群芳爭艷,只是用一抹抹白展現淺夏興安的內涵。這像極了樸實厚重的嶺上務林人,他們有森調工、營林工、撲火戰士,在這一程素白時光里默默堅守著自己的崗位,無論銘記還是淡忘,人們都不會忘記他們堅守奉獻、鏗鏘前行的腳步。這是沉寂歲月帶給我們一抹驚喜的美麗么?山一程水一程,風一程雨一程,程程風景有素白稠李花陪伴,讓我們多了一份人生感悟,多了一份人世的練達,也有了歲月之花沉淀的暗香。
      遙望,那一樹素白的稠李花,在盛夏各種野花芳菲的時候,它就會凋落了,香氣也會漸行漸遠。想來,流年光景中,能夠傾心那么一次,已然足夠。一盞素白而清歡的時光,熏陶了生活種種的穢氣,它輕輕氤氳著貧血的人生,點染著生活的畫板,豐沛著流年過往,讓人沉醉回味,不能自已。
      仰視,那一樹素白的稠李花,它讓我們懂得要簡單地活著,善良、率直、坦蕩、穩重、沉默,讓自己呈現出來的是清晨陽光般的笑容,端莊的氣度,深厚的內涵,怡人的氣質,在堅守中付出。生活中有這么一抹素白,就會修煉從容的情態,健康的心智,把滄桑隱藏在心底,讓一切慢慢沉淀在記憶里。
      素白稠李花,淺夏緩緩開,而它一直開在我們的心底,開在我們的靈魂深處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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